尾七 • 最后的一餐

今天爸爸的丧礼仪式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天，就是七七四十九天的“尾七”。

跟往常一样，我们在家里的每一餐，都会有一份在祖先牌位前给爸爸。有时我们忘记了，小瓜还会提醒我们：“记得要给公公吃。”

爸爸离开才49天，可是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一样。

家里的空缺还在，我们每天谈话的内容还是离不开爸爸。

他在家里，的确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，只是，现在他也只是存在我们的心里。

我相信，妈会比我们更难过。爸爸陪了她差不多50年了。

从19岁认识爸爸开始到现在，他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。

试过离开最久也只是小时候年底长假我们到外婆家住了近一个月。

尽管对爸爸有诸多的怨言，但也只是口头上埋怨几句，妈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心理上对爸爸还是有一种深刻的依赖。

我们，又何尝不是。

习惯了家里有爸爸一直唠唠叨叨。

习惯了爸爸那洪亮充满中气的声音。

习惯了爸爸会经常在饭桌上、客厅里大聊国家大事。

习惯了爸爸会经常带我们去逛街，虽然很少会买东西。

习惯了爸爸那也许不完美却总是洪亮的歌声。

我们老是嫌弃他唱歌不好听，却总是记得他喜欢唱的歌，现在却再也听不到了。

我们老是觉得带他出门他老是到处乱跑，但现在我们出门永远就少了一个身影。

我们老是觉得他总嫌我们带他去吃的东西不好吃，可是现在我们找到有好吃的东西，却慨叹他再也吃不到了。

他是家里唯一会选榴莲的人。

他是家里唯一最称职的“跑腿”，只要我们有什么要求：要买的东西、要还的账单，他都会帮我们处理，南上北下，坐上他的摩多车，哪儿都可以去。

他也是家里唯一一个总会知道我们的日用品哪里买最便宜的人。

他大半辈子几乎走过所有雪隆区一带，只要他去过的地方他都记得。

过了今天，妈妈再也不需要每天在祖先牌位前准备他的一日三餐。

可是这样我们会更难过，因为这是我们唯一会每天为他做的事情。 

Daddy，

你现在好吗？今天是你的尾七，我们为你准备了最后的三餐。

虽然不是什么大餐，但还是我们的一番心意。

我们知道你吃不到，但你还是会在我们身边的，是不是？

你不在之后，很多事情我们都需要自己亲自处理。

才发现，你在的时候帮我们解决了好多烦恼，可我们却有时还觉得理所当然。

以后，没有人会再唱老歌给我们听。

没有人知道怎么选好吃的榴莲。

没有人会告诉我们中国的高铁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。

没有人会每天跟我们说今天国家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你的手机，我们还留着。

你的衣服，妈妈舍不得扔，有很多还是没穿过的新衣。

任何跟你有关的东西，我们都不舍得丢弃，那是你留给我们的记忆啊。

我们到现在都还不太敢看我们以前的视频。

我现在有点后悔，当初应该多拍点你的镜头，以至于现在几乎都很难找到你的踪影。

你放心，我们还是过得很好。

请保佑我们，让我们一家平安健康。

我们会带着你的爱，一直生活下去。

“离家出走”

说起来这有点疯狂。一把年纪才来一个不辞而别。
不过，这“不辞而别”也只维持了三个多小时。
一直以来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的确有很多时候都很不成熟。
但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自己一个人撑起很多事，完成很多事情。
在其他人都没有勇气的时候，是我站出来去处理。
在医院的时候是这样，面对父母的时候是这样。
只是，很多时候，我还是一个任性的小女生。
至少，在我家“大人”眼里是这样。
或许，我的确是有点任性了。

换了件衣服，提了我的包，拿了车钥匙，就这样，我没有跟任何一个人答话，开着车离开了家。
从家里开始，我就一直不断地流泪。
不是我小家子气，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
只是当时情绪一下子涌上来我止也止不住。
可能我真的是压抑了太久。
自己一个人在车里的时候，我终于放肆大哭起来。
哭得抽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爸爸从出事到现在，即使是离开的那一刹那，我都没有哭成这样。
我哭得停不下来，我没有压抑自己，让自己放声哭喊。
我不管四周是不是有人看得见，我也没心思去管其他的人。
我也许只是需要一个让情绪宣泄的出口。

爸出事之后，我也有在车里哭过。但从来没有一次哭得这么凄厉，哭得这么久。
好像一个锁不上的水龙头，我就是停不出来。
差不多有半个小时，我就这样一直哭一直哭，直到没有哭出声音但眼泪还是一直掉。

我一个人边哭边开车到商场，在停车场里面把车停好之后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坐着坐着开始刷手机然后刷到鹿晗公布恋情微博挂了。
坐了差不多15分钟，我走到商场。
一个人，漫无目的，在商场里面逛来逛去。
到一家日式餐馆，第一次进去的地方却碰上他们系统故障，不知道是我运气不好还是他们运气不好。
总之还是填饱了肚子出来继续逛。
走着走着心情开始平复了下来。

我其实也没有跟任何人过不去。
我心里感觉委屈却知道妈比谁都心疼我。
我这样“不辞而别”他们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我回家之后也没有跟任何人对话。
算了，没有任何人需要道歉。就这样吧。
反正我也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。
有事，以后再说吧。

给爸爸的信【五】：中秋节快乐

Daddy，

今年中秋节快要过完了。
第一年，你不在的中秋节。

接下来，我们也不能庆祝冬至，农历新年，端午节……可是这每一个节日，都会让我们想起你。

你现在在哪里？听得到我们讲话吗？能够感觉到我们吗？

今天，有两个人问起了你的事情。一个是每天早上都会载孩子上学的uncle，说怎么这么久都没见过你；另一个是晚上打来的，她有帮你买蜜糖的。他们听到你已经离开的时候都很惊讶。是啊，谁不惊讶呢？我们也很难接受得了。

你的电话，我会保留一段时间，可能你还会有其他朋友打过来。可是，每一次看到你的东西，都会让我们想起你。

家里的事情，你不用担心，虽然不算平静，但我们还是过得很好。只是没有了你的生活永远都不会完整。我们会很努力地继续过好我们的生活。

Daddy，中秋节快乐。


女儿
玉芬上

给爸爸的信【四】

Daddy,

你已经离开了33天了。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有一个月，但这一个月，却过得很漫长。

我们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，但始终还是少了些什么。无论我们怎么想办法让我们的生活充实起来，心里面还是会被掏出了一个很大的空洞，怎么填都填不回去。

这几天，我一直在回想以前的画面，而那些画面好像只发生在昨天，好像你没有离开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
像你每天早上都会去水塘晨跑，而早上8点半我们就会听到你摩多到家的声音，就知道你回来了。有时你9点都还没回妈妈就会担心，说你一定不知道是不是跟谁聊久了。你知道吗？现在我偶尔听见摩多的声音，都会幻想是不是你回家了？

像我每天晚上熬夜到1、2点的时候，因为怕你晚上起来看见我还没睡而骂我，我都会偷偷地扒在你房间外面，看你睡了没有，或是有没有起床。如果你起来了，我就会赶快蹑手蹑脚关机熄灯在你出来之前滚上床假装睡着了。现在的我多希望你还能再经过我的房间一次，用那责备的声音叫我马上睡觉。

妈妈都还很想念你，我相信哥哥也是。早上的时候哥哥跟我说妈妈可能前一晚吃太多芒果又吃火龙果吐了，我带了妈妈去看医生，还好之后没有事。哥哥下午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妈妈问候她的情况。你知道吗？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，从来不会没事打电话问候家人，都是有目的或是有事交待才会打电话来。关心的电话从来就没有过。而且他现在愿意在客厅陪着妈妈看电视，陪着妈妈聊天，这些都是以前他很少做，现在即使是我也经常没做的事情。

我们都要慢慢让自己适应没有你的生活，虽然这很不容易，但我们在尝试。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担心，我知道你不会希望我们难过，但那个洞，应该很久都填补不上来。

曾经，阿嬷去世之后不久我问过你，你相信人死了之后会上天堂吗？你相不相信人死了之后会变成灵魂？你告诉我说，人死了，就会灰飞烟灭，不再存在了。即使我们再怎么想像离开的人也已经看不见听不到。现在的你，是那样吗？是不是我无论再怎么想把话告诉你你都不会再听到了？我宁愿相信，你现在在另外一个极乐世界存在着，每天都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看着我们，继续关心着我们。会那样吗？

女儿，
玉芬上

给爸爸的信【三】： That's a Blessing

Daddy，

我那天天黑之后下班回家，到家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画面，就是前一阵子家里有两只野狗……我害怕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你让你出来给我赶那两只”Ngong狗狗“……看着黑夜中的家门口，我多希望还能再打电话给你，告诉你外面有狗让你出来“救”我……之后我跟妈妈提起，她才跟我说你离开之后那只没被捉走的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她说不知道是不是跟你一起“走”了。

今天我安排时间给我自己和妈妈做了身体检查，暂时看得出的结果还算正常，详细的报告要一个星期之后才出来。爸，你一定要保佑我和妈妈平安健康。

我要检查的时候告诉 Dr. Geetha 你因为胰腺癌离开了，没想到当时她跟我说：她丈夫也是因为胰腺癌逝世的，我当时有点吓到了一下。然后我告诉他你从确诊到离世只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，她说了一句：“That's a blessing.” 她说她丈夫当年被病痛折磨了18个月。

她说，胰腺癌是一个让病人很痛苦的病症，我当时想问为什么但没机会问到，因为我所知道的因为胰脏没有神经线，照理来说应该不会痛，除非扩散到其他的器官。你算是很幸运，没有遭受太大的痛楚，除非你没说。虽然我知道，你一定不好过。无论痛不痛，病得那么重身体一定会不舒服，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
是该庆幸吗？可能吧。可是上天没有给我们太多的时间去好好跟你相处就把你拉走了，我还是很不舍得。刚才回来的时候，妈妈说看到摩多就想到你，她还是很不相信你就这样消失了。即使因为仪式和习俗需要，妈妈每天都会给你准备一日三餐，但还是无法不去想到你已经离开的事实。无论去到哪里，做什么都会想到你。你好像刚刚才跟我们一起逛街、一起看戏、一起聊天，怎么才一下子就不见了？无论我们多想见你都已经看不到你，那种感觉，很无助，很无奈，很心痛。

妈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她的眼镜。没有那副眼镜，她现在看报纸需要用放大镜。如果你知道在哪里，帮妈妈找回来好不好？

对了，自从你离开之后，哥哥变了很多。现在他会主动打电话回家，即使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。他会跟妈聊天，说很多他自己的事情，有很多都是他以前不会说的。这也许是对他来说很好的改变，虽然这样的改变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，但是当改变已经没有办法阻止的时候，如果能出现正面的影响，我想至少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。

妈妈的朋友知道你离开了之后，都相继约妈妈出去，有的说一起去逛街，林女士约她去国外旅行。但妈都还没有答应。她说现在好像不是时候。不过，我看她即使悲伤，但有我们的陪伴和她本身的意志，她应该可以过得很好。

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还会面对什么，我们还需要多久才不会那么悲伤，我们还要多久才能习惯没有你在的日子。 不过，我相信在我们家人的互相扶持之下，我们可以携手走出悲伤，继续去适应另一种生活。

女儿
玉芬上

给爸爸的信【二】

亲爱的爸爸：

明天，我就要回公司上班了。

整个8月，我好像只上了五天的班。哥哥还调侃我说，回去都不知道我的位子还在不在。我其实不知道我该怎么重新开始继续我的工作，一步一步来吧，有什么做什么。

你一直教育我们，工作要认真，不能马虎。你最看不惯我得过且过的样子，说一定要做出成绩给人家看。

不过你也以我为傲，因为我近两份工作，都是在国际大公司里任职。虽然对你来说，我的工作好像就是一个operator。

以前念书的时候，你对我们管教甚严，晚上8点之后要关电视，念书的时候不能做其他事情。我记得曾经有一次我在念书时候偷偷写贺年卡，被你一气之下把我桌上的书用手扫到门口地上。从此以后我都不敢再造次，虽然“偷偷”做的事还有很多，但不敢明目张胆。我知道，因为你年少的时候受家境所限无法圆升学的梦，甚至没有捱到中学毕业，所以你一直很严格地要求我们。你的原则是，书读不好以后的路就会很难走，甚至不会找到好的工作。我没有让你失望，我成绩不算特出，但至少我大专毕业了，现在有能力在大公司里工作。

所以，现在的你也没有对我们太严厉了。有时我撒娇说很累不想上班，你都赞成说：不想去就请假。可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请假你会不乐意吧。其实我这么多年来工作的态度你看得出来，我很少随便请假，连MC也没几次，还曾经领过“勤工奖”，就是没有迟到早退因故缺席。就因为这样，你一直都对我很放心。没有担心过我做得不好，只怕我太累，怕我压力太大。

其实，现阶段的我发现自己有点难坚持下去。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也失去了目标。我每天上班有点迷茫，就是有什么做什么，不像以前总会很努力、很拼命地完成自己手头上的工作。我一直坚信的理念，来到这里全盘被推翻，一点都用不上，甚至连基本让我生存的条件都算不上。我到底是不是应该坚持下去？还是，我到底要怎么让自己留在这里？我一直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。

无论如何，明天我还是一样要去上班。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，或许某一天某一刻，突然脑袋一激灵，就豁然开朗也不一样。或许，你可以在梦里给我一点提示？

突然想到郭富城的一句歌词：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，还是该勇敢留下来？哈哈！

爸，我答应你，我不会再熬夜了。现在已经12点，我要睡觉了。我要是再不睡，你就来提醒我吧。

晚安！


不孝女，
玉芬上

给爸爸的信【一】

亲爱的爸爸：

或者，我比较习惯叫你 Daddy。好像从很小开始我就已经叫你 Daddy 了，最近还多了一个称呼，叫“阿爸”，是跟到阿Boy的。

昨天，是你的回魂夜。我们早早把事情搞妥，九点烧香拜拜，然后就已经躲进房间，10点妈妈把元宝烧了之后就进房间关门关灯了。

其实，我一直觉得这有点不妥。你不是回家吗？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把门锁起来不让你看到我们？你看到我们把门深锁会不会觉得难过？

昨晚我其实一直没有睡好。除了因为无故地闷热和外面草场喧闹的盂兰盛会之外，还有我一直望 着紧锁的房门，你会不会在外面，很想进来看看我们？如果你已经进来了，会不会看见我在呆滞地看着那个方向？

你会不会不舍得？你会不会不甘心？你会不会也想念我们？

每次想到出殡那天你的身体躺在冰冷的棺木里面，生硬的泥土底下，我心就会好痛。

你会不会怪我在你临走之前没有好好地跟你说说话？会不会也遗憾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做？

我唯一跟你聊比较久的时候，就是在医院的时候，那时大哥哥才刚离开，我用轮椅推着你到电梯间的落地窗边。你交待了我好多事情：
你告诉我要带妈妈去旅行；你说你不稀罕出国玩，因为你要把钱省下来为将来作打算；
你说你在退休的时候就开始给自己筹划未来；你说我和哥哥在学院念书的学费都是你的退休金出的；
你说你退休到现在还活了20几年已经赚了；你说你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自己会生病，会需要医药费；
你说你所留下来的足够让我们过一段生活……
我听着听着心很酸，但我没有哭，我没有在你面前哭。因为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们难过，你花了一辈子给我们最好的生活，可是命运却没有放过你。

我其实很不舍得，也很不甘心。明明你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，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。你这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，虽然你嘴里常常埋怨和责备，但你也只是发发牢骚，你做人的原则是，只要你有能力，你不需要去求别人帮忙，即使这也是他们的责任。

妈妈常常会对你的抱怨不胜其烦，但你说你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，你也需要发发牢骚。所以每次你抱怨，我们都没说什么。虽然我们嘴里一直劝你要放下，但我们还是会听你发牢骚。我们都知道，有很多事情当初你做的时候不是没有选择，但都是心甘情愿的。即使受了委屈，吃了苦会抱怨，却从不会说出任何对别人造成伤害的话。你觉得，有能力照顾老人家是一种福气。我也相信，所以无论多辛苦我还是愿意陪着你四处求医，不断地花几个小时等待。

你人这么好却有这样的遭遇，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见不得我们好在背后做了不见得人的事？不过，我一直相信好人一生平安，我真的不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。我相信老天有眼，有坏心肠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
我跟妈妈说，你已经很有福气，至少你在生病期间并没有承受多大的痛苦。你虽然得了不治之症，但却是痛苦最轻的胰腺癌。即使已经扩散到肝和肺，都没有太大的痛楚……除非你没有跟我们说。你在家里离开，走的时候我们都在身边陪着你，还有大哥哥、和几个亲戚在，你并不孤独。

我们把你的丧礼安排在纪念馆，你没有反对吧？我还来不及征求你的同意，虽然在你离开之前告诉了你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见，有没有反对。不过，这也是让我们大家都比较自在和轻松的方式，也能够多争取时间休息。妈说，你一辈子省吃俭用钱都不舍得花，就让你风光一次，享受一次五星级的待遇吧。

在送你的路上，我们并不孤单，很多亲戚都来了。我真的很感激他们可以陪你到最后，即使有一些近年来我们很少来往。

二伯在第二个晚上来了。刚开始他的表情并不多，也没看到他的难过。直到已经离开之后他在儿女的搀扶下坚持再次回头，含着眼泪握着妈妈的手，我也忍不住心中的难过。希望他今后能过得宽心一点。

我不怎么相信灵魂，但这一刻，我是多么希望你还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守护着我们。如果你已经离开，也请你安心，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，好好照顾妈妈。在没有你的日子，我们会好好地带着对你的思念继续过下去，做我们曾经一直想去做却还没有做到的事。连同你的份一起努力地活下去。

女儿泣上
2017年9月3日